每次从上海飞回悉尼后,好像总是会写一些蛮煽情的东西,几天后心情又会平复。
十个小时的旅程,南北半球,分隔了两个世界。
昨晚的飞机很满,边上是个显然第一次坐飞机的中年男子,蛮猥琐的样子,留着脏脏的长指甲,手机别在腰间的皮带上。他花了很长时间企图打开安全带均以失败告终,我很想提醒他一下,又怕他尴尬。终于他在钻研了安全指南后,依照图式成功地解救了自己。这是庶民的胜利。周围坐了两对老夫妻,对将要填写的入境表束手无策,他们向我咨询,我索性帮他们都填了。
十点多看完了韩寒的《一座城池》后戴上眼罩就睡了,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多,很少在飞机上能睡那么久。醒来后不久就是早餐,空姐问一个老外要饭还是要面,老外多问了句饭和面分别是怎样的,空姐二话不说分别打开两个饭盒让老外自己看。她除了“rice”和”noodle”似乎没法再作进一步解释了。老外边上是个不会讲中文的华侨,可爱的空姐每次都用中文问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告知“Sorry, I don’t understand Chinese”. 在那个华侨打开PDA企图寻找资料的时候被空姐看到了,她着急地劝阻他,可是舌头和大脑不配合,单从字面上大家都无法听明白她讲什么。好在群众都不笨,看她那架势也了解了个大概。华侨还企图向她解释什么,明显是徒劳的。
记得一个月前我飞去北京的时候,乘务长最后在广播里和乘客告别的时候说了句类似“国航是北京2008年的指定承运商”。用带着浓重北京腔的英文,一个一个单词拼凑成了一整句话。
在上海的时候我也曾在路上帮助过一个澳大利亚游客解决了她和出租车司机间的问题。我不由得有点担心08年的奥运和10年的世博。这个是不是叫作“杞人忧天”?唉
出了悉尼机场却不见前来接机的舅舅,接到他电话,公司里一个即将学成回国的实习生今天去注册结婚,叫他充当正婚人的角色,现在还没轮到他们,可能会晚点过来接我。这可是人生大事,我于是安定地坐了下来,翻开了刘倩送我的安妮宝贝的《莲花》细细品味。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从车窗内看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脑中不知道该去想什么。终于又回到了我那简陋的“森林小屋”,和一个月前离开时的心情已经是天差地别。电话不通,没有网络,没有食物,只有屋外的鸟叫、风声和满屋未来得及整理的杂物。情绪跌落谷底……茫然地给国内的朋友发短消息,看到大家的回复才觉得好受些。
一直觉得自己有自虐倾向,不爱折腾却始终在折腾。一会儿喜欢悉尼的宁静,转眼又怀念起上海的喧哗。也许在那样人声鼎沸的环境下才能让我没有那么多空闲的脑细胞去感怀。
那天在徐家汇和老钱吃饭,惊讶于他这几年的变化。曾几何时,认定了他只会庸庸碌碌地过一世,如今却是一个崭新的人在我面前。他和我探讨我如果回国想发展的事业,我脑中停顿了三秒钟,吐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是的,我没有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迷惑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世事教育我们“喜欢不能当饭吃”,看来喜欢是没现实价值的。我和老钱说我喜欢对着机器更胜于对着人,他说中国会玩电脑的人比我强得多。事实如此,无可反驳。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温水里的青蛙,在那里呱呱地叫着要出去,却又不想离开温暖熟悉的环境。因为青蛙不知道回到池塘里它是否会适应,是否会有被其他动物吃掉的危险。它不相信自己,怀疑自己,又顾虑重重,于是只是在水里泡着,沉沦着。它丝毫不知这温水何时会突然冰冻或是沸腾。
对事业,对成功,对圆满,我想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定义。心灵上的满足和充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吧。
性格决定命运,未来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吧。小学作文里常写道: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不怕牺牲,就是胜利!可见这个“决心”是决定性的……
一点半了,无缘无故损失了两个小时,把这篇东西存到U盘明天去公司贴上去。
再次感谢今天被我“信骚扰”的各位朋友,让你们破费了(国际短消息可不便宜)
我估计下个星期我的神经就发好了。